马尼拉的政客还在南海方向摆姿态,转过头,本国老百姓却忙着把自家屋顶铺满从中国运来的太阳能板。这不是段子,是一张张电费单硬生生逼出来的选择。
问题的根子在能源结构。菲律宾九成以上的电力依赖进口燃料发电,本身抗风险能力就弱。
中东那边炮火一起,霍尔木兹海峡的通航风险被推高,国际液化天然气和煤炭价格跟着往上蹿,这个几乎全靠买燃料过日子的国家,第一时间就被打中了软肋。更要命的是,菲律宾是东南亚极少数对居民用电不做任何价格补贴的国家。
你用多少度,就按真实成本掏多少钱,中间没有缓冲垫。马尼拉电力公司今年已多次上调费率,自中东冲突爆发以来累计涨幅约一成,部分地区居民电价较去年涨了一成七。
一个月均用电两百度的三口之家,电费能吃掉家庭收入的百分之十二。拿隔壁做对照更扎心。
新加坡的电价和菲律宾差不多,可新加坡的人均购买力大约是菲律宾的十三倍。换句话说,菲律宾人是在拿吃饭的钱去交电费。
此前歌手雷吉娜·贝拉斯克斯的姐姐、同时也是其业务经理的卡凯·米特拉,在社交平台晒出一张九万多比索的账单,折合人民币一万出头,配文说“看到这张账单真的快晕倒了”,一时全网哗然。
可电力公司回应说计费没错,就是燃料贵了、汇率贬了——你省电也堵不住这个窟窿。到了这一步,屋顶光伏几乎成了中产家庭唯一能自己动手的减压阀。
白天自家发电自用,多余的电按净计量卖回电网,原本大概四年的回本周期,被高企的电价硬压到三年出头。马尼拉几家安装商反映,今年前五个月的咨询量是去年同期的两倍半,高峰时一天要接三千通问价电话。
可板子从哪儿来?答案没有悬念。全球八成以上的光伏产能集中在中国,价格只有欧美同类产品的一半多一点,型号齐、技术成熟、交货快。
今年截至五月底的三个月内,菲律宾自中国进口太阳能板总值约四点零七亿美元,较去年同期暴增百分之一百四十五,一举超过巴西、巴基斯坦、西班牙和法国,跃升为中国光伏组件的第二大出口市场,仅次于承担欧洲中转功能的荷兰。中能集团也在当地拿下了光伏大单。
一个细节尤其说明问题。今年四月起,中国取消了光伏产品的增值税出口退税,五月全国太阳能板总出口量因此下滑了约一成三,可对菲律宾这一个市场的出口反而逆势增长了近三成。
哪怕单价微涨,该抢的还在抢——需求已经刚性到了这个程度。有人会问,菲律宾不是和美国越走越近吗,为什么不买美国或欧洲的板子?
很现实,买不起。西方品牌同等功率的组件售价高出三到五成,再叠加航运和关税,一整套家用系统总价直接多出上万元人民币,对普通家庭来说等于劝退。
政界不是没人提过要减少对华供应链依赖,可地方配电企业、安装商和终端用户根本不接这个茬,真金白银的价差摆在那里,喊口号盖不住。嘴上讲平衡、讲多元化,采购单还是老老实实发往深圳、宁波和上海港。
也正因如此,菲律宾在南海方向的一些强硬调门,偶尔会不动声色地降一降。这背后是一笔很朴素的账:国内经济压力大到一定程度,决策层总得掂量,真把那个唯一能让本国老百姓用得起电的大国彻底得罪透了,下一个酷暑或下一个寒冬怎么熬。
值得玩味的是官方姿态与民间选择之间的落差。菲律宾国防部长特奥多罗态度一直很强硬,即便本人及家人已被列入制裁名单,仍公开抨击中国在南海“表里不一”。
而与此同时,普通民众却在用脚投票——政府的对外立场,从来不等同于全体国民的态度。在菲律宾国内,也存在主张不结盟、希望同各方保持交好的政治力量,这类主张历来有相当比例的民意基础。
从这个角乐鱼度看,这场光伏抢购潮,某种程度上折射的正是政治与经济的错位,和一些欧洲国家嘴上要“去风险”、订单却离不开中国供应链的处境颇为相似。
在不少观察者看来,菲律宾未来的走向,很大程度上要看2028年那场大选的结果——不同政治势力谁能接棒,往往决定了对华关系是继续摩擦还是转向缓和。
这属于外部推演,成不成立还得等时间给答案,但它至少提醒人们,眼下这份“身体很诚实”的采购清单,未必能一直稳定下去。抢装热潮的另一面,也藏着不小的隐忧。
菲律宾平均每年要遭遇近二十个台风,强风和冰雹对屋顶组件的威胁不容小觑,去年南部就发生过大型光伏阵列被大风掀飞的事故。当地目前又缺乏成规模的废旧光伏板回收体系,那些含银、含铅、含氟背板的组件一旦大批报废,处理不当就会变成新的环境包袱。
外部变量同样悬着。美方此前在伊朗问题上一边放狠话、一边又宣布在多哈重启谈判、聚焦海峡通航——这种极限施压加快速回撤的戏码演多了,周边能源进口国谁也不敢把宝全押在局势迅速缓和上。
菲律宾能做的,反而是最简单的一招:趁现在还能从中国买到相对便宜的板子,先把屋顶铺满,能少交一分给电网就是一分。所以这波狂买潮能持续多久,其实取决于两件事:中东别再把油价往上拱,马尼拉也别真把中菲经贸关系搞崩。
否则退税已取消、汇率再往下走、西方替代品又贵又慢,几头一夹,那一张张电费单迟早会把所有的外交表演,打回最朴素的原形。